花开雨落听风起。
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新秋雨荷

城中曲江水,江上江陵城。新秋的脚步踏过了长江流域,下了几场临时雨假装降降温。雨里绽开一朵朵伞花,嘭嘭嘭地展开,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流,一直淌到街角的水洼里,再沿着低洼处一路流进地下水道。
园内的荷花也终是谢了。塘里的菡萏在经历了盛夏灼人的热烈后也不禁“岁月催人老”,花瓣从根部一瓣瓣脱落,像美人迟暮。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花谢的样子并不好看。她们耷拉着头,捧着莲蓬莲心,有些身上还带着一两片薄薄的花瓣,在水腥味的空气里一浮一沉,有的只剩下几根棕黄色的花蕊,在外围一圈勉强地包裹着莲蓬,呈现出一股不情愿的谄媚,有些莲蓬光秃秃的,连衰败的花蕊都被风吹散了。老得不能再老的莲蓬,连莲心都脱落殆尽,棕红色...

长嬴短夜

云层铺成的皮肤中间撕裂了一道口子,金澄澄的动脉血一下子滚落下来,带着夕阳身体里厚重的余温,群山中的一片高野松林站在阳光的血泊里,金光四溢。
云潮涌动逐渐吞没夕晖的日光,墨蓝色在空中蔓延,一道道橙色的光线湮没于翻滚的天河里。高架桥穿过立交转盘延伸出去穿过青山绿树的空隙,隧道的尽头是另一条路的开始。
悬索桥下是涛涛江水,浑水踏浪而行,一浪一浪地拍打着鹅卵石。不平静的水面倒映着沿江路的灯火,灯光连成一串,水波荡漾开来,又碎在水里。暖黄色的路灯发出的光和夕阳一个颜色,飞蛾噼里啪啦地往发热的灯泡上撞,掉下来很多不成样子的残缺翅膀。

落灯花

谢在杭记述说,江南每岁三、四月,苦霪雨不止,百物霉腐,俗谓之梅雨,盖当梅子青黄时也。
江南暂且不说,沿长江往内陆往中上游走,梅雨似乎要比海边来得晚几天,但并不妨碍它作为锋面雨在一方青草池塘里闲居起来。尽管梅雨又被称为霉雨,作家对它的喜爱也绝口不提它使衣服发霉,使人郁郁寡欢疲倦乏力,食物受潮导致什么肠胃疾病之类的弊端。随便翻翻,在古书典籍里,这一丝丝细细的雨丝像正派美人一般,握着扑流萤的轻罗小扇,倚着门框看这雨滴落成一帘幽梦,所有湿润的气息在氤氲的梦里幻化成诗一样的文字。
水光潋滟的雨里,发白的天空映在湖面,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梅雨季节的荷花依旧开得乐悠悠的,偶尔几只飞鸟滑过池塘一片天就...

仲夏傍晚

水墨浅蓝的天色里铺着棉花糖拉扯撕长一样的云层。深深浅浅金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细细长长的光束,像深夜顶楼的放射灯,随着时间变换位置和颜色。公路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另一半穹顶的深蓝色在追赶亮起来的速度。
月亮露出银白色的印子,沉浸在夕晖的余热里。
美人蕉大波浪的花序漫不经心地在灯下随风一浪一浪地点头,红橙黄桔的亮色在深紫色的红花檵木和浓绿的金叶里十分显眼。
仲夏的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左耳响过右耳,高高瘦瘦的小姑娘穿着长裙打着太阳伞从身前经过,人行横道面前闪烁的红绿灯也镀上了一层夕阳的金边。

早夏淋漓

日历翻过四月,孟夏之日,天地始交,万物并秀。
气温像坐过山车一样,出太阳时三十多度顶着遮阳伞才敢出门,下雨时得套一件外套才能与雨中呼呼的风抗衡。
清晨时天边亮着一条线,灰色的云翻墨一样在天上移动。平明起,雨霏霏下。起初只是随风飘进阳台轻轻地打在手腕上,进屋后雨越打越急,白雨跳珠一样大珠小珠落玉盘噼里啪啦地炸开一圈圈水花溅了一地板,打在栏杆上飒飒作响。要是有人在室外,可能感受了一场一帘幽梦——大雨倾盆时一扇不透气的雨帘从天幕垂落下来,茫茫水帘水天相接,只看得到天空泛着鱼肚白一般的亮光。
翻滚的雨云逐渐平稳,雨也重回淅淅沥沥轻柔地落进水洼,小雨芊芊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恋树湿花飞不起。
潮湿的水汽蒸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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